其實應該是《聖皮耶島的寡婦》才對。La Veuve de Saint-Pierre。


法國版海報,點開會有大圖。

說實在話,其實我不太知道這一篇影評該怎麼寫--因為這篇是邀稿的文章,但是在答應之前我並不這麼真切的知道原來我對一個「不錯的小品」是這麼的言詞貧乏。

和不錯而完整的作品比起來,明顯有技術缺陷的片反而好寫的多,畢竟我的專長可能是在罵人的那一塊而不是讚美人的那一塊...好的作品要引起我的謬思所需要的程度,比不太好的作品引起我碎念罵人的程度要來的高多了。要「真的很好很感動」的作品才能讓我的叨唸不斷。最好的例證就是之前寫的幾篇影評,覺得非常好的《跳躍吧!時空少女》拉裡拉雜寫了一萬兩千快三千字,但覺得不錯的《來自硫磺島的信》才寫了快兩千字,《太陽浩劫》寫了六千字,《妄想代理人》一千五百字;但是《地海戰記》的抱怨隨便一寫就有三千三百字,《300》罵了八千字,《刺青》的小小抱怨就有快六千字,更不要提《沈睡的青春》裡浩浩蕩蕩又一萬兩千字了...

而拍的不錯的小品我又因為常跑藝術電影院的關係所以常常看...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常常看到),所以才對這種等級的電影缺乏語彙吧。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讓我無法寫出評論的電影都是不錯的,縱使他可能沒有成功到能打動我心底最深層的東西...

anyway, 今天要講的《聖皮耶島的寡婦》就是這樣的一部電影,扣掉故事,電影本身拍的相當不錯而完整,沒有什麼明顯而特別的缺陷,雖然同樣的沒有特別吸引人的地方...但是這篇總歸是邀稿,不能因為「沒特別感覺」所以就不寫...所以接下來我會試著從一些客觀的角度試圖描述、分析這部電影。


美國版海報。



先講講我對這部電影整體的觀感好了。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這部片大致上是一個相當「穩當」的作品,有一個滿奇怪但是 fairly stable 的 story line,敘事很直接,攝影、剪接、音效、演員也相當有水準,從任何角度來看完程度都相當高,也就是說,是一部不錯的電影。如果要更精確的描述的話,我會說這是一個「不錯的小品」,原因是它的故事本身並不是一個多具有強烈戲劇性、奇情古怪、極度哀愁或者如史詩般壯闊的故事,而是將一個在鄉下地方發生的事件,雖然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裡面的人到底在想什麼,但是劇本把這事件從頭到尾相當完整的描述了一次。所以,在這個故事本身不是特別的瑰麗的狀況下,我把它列入「小品」的範疇之中。

先來說說本片可能的最大賣點,演員。本片由 12 度提名、2 度獲獎法國凱薩獎影帝的性格男子 Daniel Auteuil 以及大家應該相當熟悉的法國美人甜心(?)、8 度提名凱薩獎影后 1 度獲獎外加 2 度提名 1 次獲獎奧斯卡的 Juliette Binoche 主演,外加本行是導演的 Emir Kusturica 當配角,這個演出陣容實在是相當堅強。


本片男女主角:Daniel Auteuil 與 Juliette Binoche。我相信這兩個人的出演是本片最大的賣點。

先來說說本行不是演員的 Emir Kusturica。他在本片中的角色,如果用今天的話來講的話大概就是「一個好人」...當然沒那麼好啦,他畢竟還偷偷摸摸的推倒了請他去家裡幫忙的寡婦,還把人家肚子弄大了這樣...但是就他、Daniel Auteuil、Juliette Binoche 三人間來說,他的角色的確是「一個好人」,包含沈默木訥的特質,外加沒有唸過什麼書的粗人莊稼漢漢背景設定。在這樣的一個設定之下,Emir Kusturica 演得相當好...滿臉就是個老實的好人--粗人--樣地,他的演出讓這個本來只存在於紙上幾字判決中的死刑犯躍然眼前。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那帶著羞迺的微笑是讓本片(演出)成功的畫龍點睛之處。


中間穿褐色衣服的就是我們的好人配角(但是論戲份好像應該是主角),Emir Kusturica。此時他正要自告奮勇去作一件大家不想做的事。

再來講講大家眼睛可能最專注盯著的角色,女主角 Juliette Binoche。我們不得不承認,Juliette Binoche 充滿熱力的存在給本片陰濕寒冷的背景環境帶來了那些許暖調的橘紅。不只是編劇安排給這個角色的台詞或行動,Juliette Binoche 本身的存在就已經是完美的 acting 了。除卻頭尾兩段站在窗邊凝視的戲之外,舉手投足、面部的表情,在在都散發出一股活力的光芒,與本劇中其他角色的沈滯衰敗的死氣截然不同。光就這一點而言,Juliette Binoche 就不愧被提名凱薩獎最佳女主角,她的確非常「活」的把劇本所述的這個熱情如火的女子展現在我們眼前。就算她只是坐或站在某處,觀眾也可以從一些很細微的肢體運動、臉部表情感受到那個熱情。就角色的扮演而言,我想 Juliette Binoche 完美的演繹了編、導交代的這個角色--事實上可能還更多--她活靈活現的演出讓這個其實很不合理的角色稍微有了一點現實的存在感,讓這個角色不再是僅僅具有編劇安排的那個不真切的輪廓,更有實際活著的情感與血肉。


從這張圖之中可以看出來 Emir Kusturica 那一臉憨厚的樣子,還有 Juliette Binoche 一身火紅的裝扮帶給本片畫面一絲暖意。另外這張圖也可以看到本片的攝影時常把四周的景物也帶進去。點開會有大圖。

是的--你並沒有看錯,Juliette Binoche 所獲得的這個角色的存在非常的不合理,幾乎從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台詞我們都可以看到編劇的刻意。要不是 Juliette Binoche 在演技上彌補了這個不真實,不然這個角色一點也不會有現實感,因為編劇安排給她的行為根本與常人差距甚大,現實生活中的「一般人」根本不會這樣行動。當然世界上還是有這種人--在今天我們會叫她「狂熱份子」,或者更難聽一點,「基本教義派」--沒錯,這個角色就是具有如基本教義派一般無法理解的熱情的角色。無法理解、不可理喻--這大概就是劇中女主角最佳的寫照。劇中幾乎完全沒有交代她在這個事件之前與之後的身世,所以說觀眾對她的理解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僅能從電影情節中推敲出「她是個很熱情的人」這件明顯的事實。但是我們對這熱情一無所知,我們不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這樣,不知道,一點背景概念都沒有。我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執著。well, 或許我們可以把這「固執」接受作為這個角色固有的人格特質,但是「固執到這種地步(拿自己丈夫的命去換陌生人的命)」就不是凡人能夠理解的了。所以對一個「一般」的觀眾來說,我們只能把她當成一個狂熱的基本教義派來看待。就像霧裡看花一般,本作的女主角、在自己的孩子的嬰兒車裡放自殺炸彈的媽媽--我們不知道這樣的熱情是哪裡來的,雖然說這些結果往往過於戲劇性而非常的引人注目,但是這就變成了一種狗血--它可以吸引你的注意力、讓你目不轉睛的一直盯著看,看完之後還「唉唷」的叫了一聲,但是它沒有辦法引起你心底的共鳴,為什麼?因為你不會這麼做,這不是你生活中曾有 / 會有的經驗,你不會理解它。而這也是我在本文標題裡所寫的,「瞻前不顧後,過於熱情而無法理解的價值觀」之所在。她太過熱情,以致於瞻前不顧後到另一般觀眾無法理解的狀態。所以這個角色本來是應該讓觀眾感到無比隔閡的,但是實際上是僅僅是讓觀眾感到「呃?」的這樣奇怪了一下而已。這就是 Juliette Binoche 的演技,也是她的成功之處。


片子中段的某一場景:Juliette Binoche 正在教 Emir Kusturica 認字。

所以到這一點我們知道了本片在劇本上的詭譎之處:女主角是個偽裝成正常人的狂熱份子、基本教義派。那接下來讓我們把目光焦點轉到另一個更奇怪而無法理解的地方去:Daniel Auteuil 所飾演的男主角。如果假設本片中沒有狂熱的基本教義派的話,那我們看到的會是一個非常奇情的愛情故事:一個男的非常愛一個女的,愛到就算那個女的為了另一個男的要把他賣掉他都還死心塌地的甘願相受。所以如果這個片裡面沒有狂信者的話,那就是一個男性被虐狂(M)的故事了。怎樣?有沒有奇情到?現在想想或許導演照著這個路線把本片拍成詭譎變態的(黑)異色綺情電影還更好?藝術價值可能可以更高一些,至少可以更懸疑、變態到,美術也可以更瑰麗。


本片開頭處的一張劇照,同樣是 Daniel Auteuil 與 Juliette Binoche。

但是很可惜事情並不是這樣。故事裡面的人並不正常,雖然是不正常的很光明。我們有的是一個穿著正常人外衣的狂熱份子,還有她死心塌地的信眾(追隨者)的故事。如果奠基在這樣的一個前提之下,那我想本片的劇情就不會太難理解了。畢竟這是一個狂熱份子跟死心塌地的追隨者的故事。就如同奧姆真理教一般,麻原彰晃在命令手下進行會喪命的毒氣攻擊事件時,林泰男或橫山真人並沒有懷疑或遲疑或質疑就照著去做了。而本片的男主角也是一同,就那樣照做了。完完全全的支持,wholeheartedly。我想這已經是宗教等級的狂信與熱情了。


另外一張劇照:Daniel Auteuil 與 Juliette Binoche 聊到犯人的問題。

所以,Daniel Auteuil 扮演的信眾到底如何呢?我只能說他跟大部分的信眾一樣,是沈默寡言而非常狂熱的愛著他的教主的。雖然編劇在台詞的安排上試圖把這二人間的主宰性交付一些到男主角的手上,但是這都無法掩飾這二人之間施虐者(S)與被虐者(M)主客關係的本質。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演的也滿好的,沈默寡言、動輒出外(到省長那)張牙舞爪貫徹女主角的意志、耀武揚威。更別提 Daniel Auteuil 健美的肉體在床戲時碰到 Juliette Binoche 的那種一觸即發的爆發力。真有種奴隸好不容易可以碰觸到主人時那種滿腔熱血炸裂開的淋漓感覺。當然,他在本片中最重要也最頻繁的表演我想還是那種當他站在旁邊觀看女主角時從雙眼之中透露出來的、對女主角壓抑的熱愛。這種壓抑的眼神演的真是好,一百分。Daniel Auteuil 雖然說就是很擅長表現這種壓抑的情感,但是我相信他也可以在別的方面表現的很好--如果編劇有安排給他的話--但是很可惜的,並沒有,他的戲份就僅止於上面所述的那些,就這麼多。看起來反而飾演犯人的 Emir Kusturica 還比較常曝光呢。Daniel Auteuil 的角色反而有點被邊緣化、變成配角的感覺。


三人行,必有...?從左到右分別是本片的三位主角:Emir Kusturica, Juliette Binoche, Daniel Auteuil。另外這種涵蓋演員全身的鏡頭在本片中時常使用。

至於其他那些負責扮演反派的小角色,像是省長、法官、海關、秘書官、省長的爸爸等,他們也相當良好的作到了編劇派給他們的任務:演個小頭銳面趁人之危不肯悔改認清現實還一天到晚在別人背後說人家壞話打假的小報告的角色。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滿甘草的啦,這種小鼻子小眼睛的反派...或許這是法國人的幽默吧...我總覺得這些人出場的時候都帶著隱隱的笑聲,如果說哪裡有幽默的話,我想除了這些人身上不會有別的地方了。


邪惡的配角們的野餐。本片大致上就是這種灰暗、低彩度的調調,然後這幕也是典型的帶景的拍攝方式。點開會有大圖。

所以演員的表現大概就是這樣,腳本什麼的一些問題中間也順道提了。

至於其他的東西我想...就很 ok,就很 ok。很 ok 的現代 cinema。鏡頭的剪接很自然流暢;音樂給人的印象並不強烈,但是也不會讓人感到強烈的空洞;還算豐富的音效也適時的補上了空缺,讓人覺得「好像我就在那兒」似的具有現實感。我想(音效)這方面有一點特別要提出來的是除了腳踏在雪地上的沙沙聲之外,故事背景是一個北方的捕魚小島,港口邊船隻的各式銅器敲擊的聲音不絕於耳,相當大程度的塑造了那種小島的氣氛。特別是常常在鏡頭剪掉轉開之後還留著的那個貨船吊繩輪軸的噹噹聲,成功的讓人感覺自己在港邊。


片頭把馬從船上吊下來的場景。配合著輪軸噹噹的聲音很有海港的感覺。點開一樣會有大圖。

至於美術跟攝影,由於故事發生的地點在北方孤島之上,和《Ostrov / 孤獨之島》中設定的俄國極北凍原孤島一樣,本片背景的土地是一片終年結凍的海島,放眼望去只光禿禿的一片,除了過於刺眼的白雪之外就是混合著初溶雪水的黑色爛泥。而在這樣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顏色極為貧瘠,所有的事物都被冷凍到褪去了色彩。這部片的美術就是以這樣反差巨大而飽和度極低的畫面來呈現這個寒冷的國度。而攝影則比較少見的用了許多短焦的鏡頭拍攝,除了在拍人物的時候以全身入鏡的方式帶了很多景之外,也拍了許多廣角的風景 shot,試圖以這種方式鋪陳故事發生的地點。當然,除了這個故事發生地點的背景之外,本部片著墨最多的就是女主角跟犯人之間的互動關係,為了表現這些人物的情感與本性,攝影用了很多長焦距的 close-up shot,拍了很多演員的面部表情,用這些鏡頭交代故事中幾個人物之間的情感流動。扣掉這些比較基本的鏡頭運用,這部片裡比較引起我注意的幾個攝影機運動是頭上和尾端的幾個 establishing shot,那幾個 push / pull 攝影機過主角住宅大門、進入中庭的鏡頭都拍得相當好,緩慢的推移讓人有種「事物在表面的平靜之下悄悄流動」的印象。另外,片頭的法庭那場戲,攝影指導選擇以低角度拍攝法官、書記等人,而以吊高角度的鏡頭拍攝嫌犯,給人一種很強烈的「犯人(粗人)無比渺小而法官(文明人)高高在上」的印象。


女主角帶著 Emir Kusturica 行走的場景。從這邊可以看到本片很常用的廣角遠景,還有荒涼、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下有雷)



所以基本上從劇本的地方看來,導演(劇本是他自己改編的)想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好人與壞人明顯可辨的、充滿過激狗血的故事。與其說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如說改到扭曲的主人公個性讓故事脫離了觀眾意識的現實面。這種完全違反經驗世界的性格與行為,使觀眾不得不由故事中抽離出來,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在看個(虛構的)電影」,縱然片頭打著「本片依據現實事件改編」,但是片中男女主角的行為已經超脫一般正常人行為的範疇,變成一種小說的存在了--女主角起先在港口邊聽到官兵報告「抓到殺了老庫巴的犯人」的時候,還說「不知道是怎樣的惡人會去殺善良的老庫巴」,怎麼一在家裡見到犯人態度就立刻轉變為 100% 的同情他?瞧她在家裡接見犯人的時候緊張的樣子,整個就是很怪的。更不要說明知道會害死自己的丈夫,還叫犯人逃跑,似乎腦子記憶體太小無法處理眼前以外事情的判斷似的。更奇怪的是,男主角明明知道自己會因此而被槍斃,居然還只會「嗯」「嗯」的答應自己的太太去作這些瞻前不顧後匹夫之勇的行為,他其實是想要自殺吧。

現在想起來,難道這就是住在永遠為冰雪所封的北國之人的宿命嗎?憂鬱到想自殺、所有人都怪怪的變態變態的?一如我之前所觀察的丹麥、挪威電影裡的主角一樣?對我來說,這真是個無解的謎呵。


海面上有兩個人在划船。本片常用這種廣角的風景鏡頭告訴觀眾這是個荒涼的極寒小島。點開會有大圖。



最後,因為是邀稿的關係,所以我可能需要寫一下跟這部片的導演的「企圖」有關的一些東西。well, 就如同前面所說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部片導演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反對死刑。他找了一個北國小島上酒後過失殺人的死刑判例,將這個死刑犯描繪成一個心地善良的粗人,因為喝醉酒才不小心殺人,而且本性善良到寧願自己受刑也不要接受他人的好意逃跑--因為那會害到另外一個人,即便他太太說沒關係。而在熱情奔放、創意無限的女主角帶他東奔西跑進行勞改更生教育的同時,這個犯人的好本性甚至感動了整個島的島民,讓他們一同站在法律的另一面,以拒絕出任劊子手來杯葛政府行刑的決定。而執意行刑的政府官員就是黑臉惡人啦,不管是小頭銳面的在人後說三道四,還是趁人之危的找新移民當劊子手,還是為了除掉眼中釘的男主角而亂打小報告,導演把人性可能的污點與罪惡都加在他們身上,以越發陰暗的「好人(官員)」對比越發光明的「壞人(犯人)」。至於男主角則作為「好人(官員)」之中唯一不願意「同流合污」的一員,站在光明的這一邊,聽從心愛的太太的指令,最後還獻身於這樣的光明面,成為悲劇英雄。導演要說的很明顯,事實上在劇中也透過女主角的口說了出來:「在經過這麼長時間之後,你怎麼知道你處死的還是你當初判刑的那個人?」導演質疑的是死刑的必要性,如果一個犯人本性不壞,他只是因為環境的影響(沒受教育、是粗人所以愛喝酒、酒後亂性)所以犯了死罪的話,那是可以經由更生教育,改變他身處的環境(女主角帶著跑)來改變他的行為(得到全島島民愛戴)的。依據這樣的邏輯,這個故事指控的是其實死刑犯不壞,壞的是看不清這個人善良本質而一欲處刑的制度與政府。所以如果故事中的政府當初沒有判死刑而是判勞改,或是在民眾對死刑做出抗議之時順應民心改判,那也不會有最後男主角獻身的悲劇了。我想導演要說的是這些。

至於這到底對不對?我想最重要的是那個前提,「如果犯人本性不壞的話」...只是就算北國有春天,那凍土還是把人的腦筋都冰得變態到無法理解了啊。

We cannot understand WHY people get wicked; and there surely ARE wicked people out there.





補充閱讀:

如果死刑犯不是野獸──關於《雪地裡的情人》/複製羊
羅登拔的偷窺世界:新片快報--雪地裡的情人
羅登拔的偷窺世界:兩部電影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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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裡的情人La Veuve De Saint-Pierre/陳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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