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鄭芬芬挑戰大銀幕的第一部作品、《沈睡的青春》之後，我想我能給的最簡短的一句短評是：這是一部只有故事本身及格的大銀幕電影。（按：其他東西全部都不及格）

我想這是一個很嚴厲的批評，說實在話，我是不想對（應該要被鼓勵和扶持的）國片做出這麼嚴格的評語的，但是《沈睡的青春》......說真的它實在是我這幾年看過數一數二糟糕的電影之一，差不多排在第二的位置...。該說很巧還是很不巧的一點是，最差勁的幾部好像都是最近這一年看的（well...可能再之前還有更爛的，但是在時間的沖刷之下已經記不起來了），記憶中只有今年台北電影節那莫名其妙的大陸片《檳榔》比它糟...連讓我看得很頭痛的賈樟柯的《世界》都比它好，由此可見這部片實在是糟糕到一種很難過的境界...orz （按：《檳榔》總長約 2 小時，在 30min 之後就有 1/3 的觀眾受不了而離席...我是看到很想摔門而出。至於《沈睡的青春》，則是在 30min 之後讓人感到無聊...至少還沒到想要摔門而去的程度就是 orz）


女主角郭碧婷，是個大正妹。如果說本片有什麼可以看的話那就是她了吧...可能還有張孝全就是...不過張孝全演的並不算好。

基本上這部片《沈睡的青春》的毛病跟《檳榔》的失敗點是屬於同一類型，也就是它根本不像個電影，或者說、在拍攝的過程中，crew 並沒有「用心」把可以作的更好的（技術面的）地方做到（可能的）最好、完美，而是隨隨便便弄弄有個東西可以交差就算了的感覺，標準 / 水準非常低，完全感受不出有在用心，整個就是很隨便粗製濫造的業餘電影水準---甚至可能連業餘都不到，比很多學校電影系的畢業製作還差的程度。（至少跟去年台北電影節看到的幾個畢業製作的短片、《Jesus Henry Christ》或《Still:Life》比起來差遠了，當然這幾個是可以去國際影展參展的超高水準就是...但是無論如何那都還是只是畢業製作，不是真正商業 production 的東西）


另一張郭碧婷的劇照，點開會有大圖。

所以我才會在一句短評裡說：「只有故事本身及格而已，（其他所有東西都不及格）」因為這部片除了故事本身有點意思（就是那個愛情小品的 plot）之外，舉凡導演、劇本(!)、剪接、攝影、燈光、音效、音樂、（大部分）演員都處於一種及貧弱的殘障狀態，完全沒有上大銀幕的資格。完全沒有。這邊並不是說它低成本製作的質感不夠好，而是它連電影最基本的「好好的說一個故事」的要求都沒有達到，這不是技術跟資金面的問題，而是從根本上有沒有用心的問題。（喔對，這邊可能要說明一下，為什麼劇本也被我列在「很爛」之林，那是因為如果從頭到尾看完這部電影、瞭解故事主軸之後，會發現劇本把「戲」、或者說：「故事」、用這種方式交代是很不恰當的。段落與段落之間既沒有連續感，也有很多該刪去而未刪去的橋段，更重要的是故事沒說清楚居然還演了快兩個小時...真是昏倒。不過，我必須承認，除了故事本身之外，這部片的劇照跟預告剪的可是一百分...這部電影唯二有大銀幕水準（而且是高水準---不管是不是以國片的尺度來講）的只有海報跟預告，僅此而已）


這部片少數成功的東西：海報。《沈睡的青春》的海報有近年國片的平均水準。這也是把我騙進電影院的東西之一...點開會有大圖。

好，所以，既然作了這麼嚴格的批評，我想下面我有責任交代一下為什麼我會給出這種不及格的分數，以及它可能怎麼做會更好，等等、之類的。well, 可能做的不錯的部分也會說明一下就是，畢竟它是因為有成功的部分才會吸引我進電影院，進而產生無比巨大的反差以致於失望的走出放映廳。


2:45 的長 trailer，基本上從這個長 trailer 中已經可以看出一點正片的影子...一些毛病也可以看出來。不過不要被騙了，正片完全沒有這麼緊湊，劇情也沒有錯置，更沒有音樂...



首先來講一下攝影。

其實從第一幕開始，青青在房子裡面走來走去的地方就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一些不對勁、或者說和一般大銀幕電影不一樣的地方：這部片很明顯是用一般等級的數位攝影機拍的，既不是 35mm film 也不是 super 16 film，而是一般拿來拍紀錄片用的最貧弱等級的數位攝影機拍的。當然，以今天的水準來看應該都是高解析度的 HDV 就是，但是從第二幕青青跟爸爸吵架的 scene 裡糟糕的白平衡跟無血色的 skin tone 來看，這最多就是一台十萬塊的機器...而且在先天不良的狀況下後製又沒用心...所以才讓器材的毛病在最後的片子上顯現出來。（按：林育賢《六號出口》的紀錄片、郭樂興拍的《夢的軌跡》也是用 Sony HDV 拍的，也（應該）是差不多等級的機器，但是在後製有用心調整顏色跟光線的狀況下，機器不夠力的問題完全沒出現，至少沒有明顯的顯露出來...）而且第一幕青青在走動的時候身影很明顯有一種「奇妙的殘影」，這很明顯是 inverse telecine 做的不好的問題。


《六號出口》的劇照之一，林育賢拍這部電影用的機器大概是目前所有國片裡用過最好的、當代歐洲電影常用的 anamorphic ARRIflex。點開會有大圖。


《六號出口》劇照之二。這可以很明顯看出用 35mm 底片拍攝的影像品質比 HDV 好非常多。一樣點開會有大圖。

ok, 以上這大部分是機器的問題，就當作它是一部製作預算非常有限的電影，不得不用一般的電視製作設備來拍、機器上不能設定用 24p 來拍所以轉成 24 fps 電影膠捲的時候會出現奇妙的殘影也是不得已的好了。即便如此，這部片的攝影還是很...糟糕。這個部分可能要跟剪接放在一起講，因為這兩個東西都非常的「電視劇」，非常有公視 TV drama 的味道...orz

怎麼說呢？

首先，這是一部低製作成本的電影，所以很明顯的我們不太可能預期劇組拉到攝影棚裡面搭景拍攝，所以大部分的景必定是實景。我們也知道，在台灣取（室內）實景的時候常常會遇到一些問題，或說是困難：房子太小，所以攝影機沒辦法運動。事實上這在絕大多數取實景的電影裡都會遇到，除了少數歐洲在城堡裡拍的片跟美國在大宅院裡拍的片之外，絕大多數台灣、香港、日本、大陸甚至是法國取實景的片都會遇到室內空間過於狹小無法架設 dolly 的問題，解決方法只有兩個：固定攝影機拍攝或者是手持攝影機拍攝。要用哪一個基本上取決於 cinematographer 的功力以及片子的調性，可能也跟製作費有些關係...基本上製作費高一點的片，通常請得起好一點的攝影師，這個時候就可能進行手持拍攝，例如無數在巴黎街頭的小公寓拍攝的法國片（如今年台北電影節的《Jardins en automne / 秋日花園》、Julie Delpy 的《2 days in paris / 巴黎二日情》）或者是許多日本的電影（如《暗いところで待ち合わせ / 日光女孩‧黑夜男孩》）或香港電影（如《門徒》）。至於沒什麼錢的早期台灣電影和大陸電影，則是多使用固定攝影機拍攝（例如侯孝賢《悲情城市》裡著名的「長鏡頭」、很長的一個 take 的 long shot 就是典型的例子；此外田壯壯的《藍風箏》裡面室內戲也幾乎都是固定鏡頭拍攝）而本片作為一個極低成本製作的片子，找來的 cinematographer 又不怎麼樣，所以自然是採用比較簡單的固定攝影機拍攝。事實上這部電影裡面有極少數的手持攝影機拍攝，但是這些僅僅出現在「人物移動而導演希望跟拍」時，在一般對話、甚至室內走動的場景這些一般現代電影常作中焦半身手持跟拍的場景都沒有手持跟拍。


近年國片固定攝影機的佳作之一：蔡明亮的《黑眼圈》。點開會有大圖。

《黑眼圈》的另外一張劇照。我們可以看到縱使畫面反差很大，但是打光維持了暗部的細節，構圖也很平衡。點開一樣會有大圖。


最近看的手持攝影機佳作：《2 Days in Paris / 巴黎二日情》這部片裡面幾乎所有的段落都是用手持攝影機拍的。除了一般的戶外步行跟拍之外，室內景也幾乎都是手持拍攝。


《巴黎二日情》的另一張劇照，這個場景雖然大部分是穩定的構圖，但是其實還是手持攝影機。

所以基本上這部片的攝影機運動接近於零。well, 這基本上不必然使得畫面無聊，因為只要處理得當，就算少有攝影機運動片子也可以很有味道，例如侯孝賢的《悲情城市》就是一個好例子，比較近期的有蔡明亮的《黑眼圈》，這部片也是從頭到尾除了三幕 sex scene 之外都沒有攝影機運動，但是《黑眼圈》的影像一樣很有格調。但是，《沈睡的青春》在這邊做了一個最糟糕的示範...在沒有攝影機運動的狀態下，居然呈現出乏味而無聊的影像。這實在是該把攝影師拖出去打個五十大板。在攝影機運動困難的狀況下，攝影指導應該想辦法讓畫面生動一點、活潑一點、盡可能不要死板（當然，除非你是意圖製造如 Bela Tarr 《Öszi almanach / 五個人的幽閉恐懼症》一樣令人窒息的畫面），但是《沈睡的青春》的攝影師非常懶惰...構圖不好就算了，這可能是因為沒天份沒美感，但是這部片居然連現代電影最基本的正反拍都處理的非常糟糕...這實在不能說是沒天份，只能說是偷懶或沒用心...一般來說，現代電影在拍一場戲的時候，往往會根據人物之間的互動或行為，把一場戲切成兩三次、每次從不同的位置和角度拍攝。而這種拍法最常見的就是在兩人對話的時候，因為通常這時兩個人是面對面的狀況，無法同時把兩人的臉呈現在畫面上，所以就需要「正反拍」--一個鏡頭拍說話的人，一個鏡頭拍聽的人這樣分兩次拍攝。這種技法在上個世紀中法國電影新浪潮的時候黑白電影的時代就已經被大量使用了，問題是在今天電影院上映的《沈睡的青春》居然連這個都作不好...實在是令人驚訝。這部電影裡面很多場戲人物的姿勢都很怪，原因是為了要避免正反拍的必要性，所以攝影師讓劇中人物半側著「面向」攝影機講台詞...這樣不是很怪嗎？明明就是電影為什麼要像舞台劇一樣「兩個演員對著第三個方向說台詞」呢？真是莫名其妙，太偷懶了，節省拍攝時間也不是這樣幹的，看看金基德啊！人家拍攝速度超快還不是有高品質的正反拍...


金基德僅僅花了十一天就拍完的《援交天使》。點開會有大圖。


《援交天使》的劇照。電影裡面當然不是長這樣（電影沒有直構圖），不過這大概是把電影畫面左右路跟車子的地方剪掉，只留中間的主角。

還有就是，這部片的攝影大量使用一些 4:3 aspect ratio 的電視劇常常使用的「技巧」拍攝...例如，有點歪著放著攝影機（按：就是讓水平面在畫面上變成左下到右上 45 度角之類的，盛竹如旁白的那些藍色○○○超常用這種攝影技法--因為如果正著拍就會很快的被發現畫面上無數的缺點跟演員超頻弱的演技）、廣角低角度拍下樓梯、超廣角近拍人、上下翻轉攝影機等等。還有剪接也常看到「固定攝影機拍攝，然後把中間一些段落抽掉」的這種製造「人物突然跳躍的不連續畫面」效果的作法。我必須說啊！！這些東西在電視上用用混混就算了，不要拿到大銀幕來自取其辱啊！！特別是那種中間抽格的剪接效果，實在是讓人很想要轉頭就走離開電影院...這種手法實在是幼稚到了極點，「時間經過」有很多表現法啊，either 用實際時間的經過讓觀眾感同身受（這個很多新現代電影常用...）或者是用幾個比較長一點的鏡頭拍攝人物的緩慢移動（但是這個時候人物的行進軌跡要算好不然 take 會太長）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種幼稚的手法？？至於如果是要表達「人物感到無聊」，那更是要看演員和導演功力地方，哪能讓你就這樣摸過去啊！！還有歪著放攝影機、上下顛倒拍攝等等，拜託，這是至少 1.33:1 的寬銀幕耶！！歪著放只會很糟而已，4:3 這種比較接近正方形（所以比較無聊）的比例才能讓你歪著放還有點有趣啊！！


糟糕構圖之一。為什麼要在這麼靠近主角的狀況下仰角拍攝呢？這樣人會變形的滿厲害的應該不會不知道啊。而且攝影機還歪著放，斜構圖在寬螢幕上面是完全的不適合啊！！


這幕的構圖也很糟糕。左邊很強的逆光是無所謂，這個篠田昇據說也常用。但是為什麼那個衣架要擺在那邊呢？同樣在逆光底下衣架跟主角的頭會形成視覺上的連結，進而干擾主角的身影啊！！而且主角跟右邊的醫師應該是處於一種對立的狀態，兩人身影最下端應該留一點白（牆是白色的），而不是這樣連在一起。攝影很明顯是因為那個衣架的關係所以把主角放在稍微右邊一點的位置，但是這樣卻少了兩人之間的留白...誠失敗也。點開可以看到大的圖。

至於剪接，除了剛剛上面講的那個愛用抽格做人物瞬間移動特效以表現時間經過、人物的無聊這點很糟糕之外，這部片的剪接也因為攝影沒有好好做正反拍所以在兩人對戲的時候都過於無聊，常常就是一個很長的鏡頭一直帶帶帶到一串話講完，才回剪過去看另外一個人的表情或反應。拜託，人都是在聽到話的當下臉色就變的好嗎？哪有人會等你說完才臉色大變的啦，真是莫名其妙。而且，這部片明明就不是一個明快調性的電影，慢步調的片子就應該把每一場戲的腳步放慢，剪接時讓每一場戲結尾的 take 多留一點，讓戲的情感發酵啊！！每一場戲該演的部分結束了就啪這樣剪掉是什麼意思...一點「留白」「發酵」給人餘韻的空間都沒有。雖然說這部片子很安靜沒有什麼配樂也沒什麼音效，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但是這種「耳朵裡安靜」可是「畫面上的『安靜』卻一點都不留給觀眾」是怎樣？看看《盛夏光年》的陳正道，人家做的多好啊！！那可也是他的第一部大銀幕作品咧。


陳正道的第一 七部大銀幕作品：《盛夏光年》，這算是近年來少見的高水準第一部作品。另一部也不錯但是相對來說比較不精緻的是林子聰（六師弟）的《得閒飲茶》。點開會有大圖。

還有燈光也很有問題。這部片的打光常常讓攝影機被迫處於一種「拍攝陰暗（室內）場景」的狀況，而又如前所述，這部片用的攝影機很爛，完全不夠水準，所以在低光度的狀況下 color rendition 非常糟糕：skin tone 完全沒有血色變成一種蒼白或死灰；暖調光源的時候則是一種髒髒的黃色。問題是這個糟糕在 lighting 不佳的狀況下完全赤裸裸的被攤開在觀眾眼前。lighting group 應該做的事情是打出超過最終須要的光，讓攝影機在有足夠光源的狀況下把顏色正確 render 出來，然後在後製的時候再把 scene 的整體亮度降低，畢竟後製軟體降亮度膚色不會亂變，但是攝影機在曝光不足的狀況下會啊！！而且這部片感覺上很少使用有色光源做調色、效果處理，感覺上大部分的場景都是白光「打亮」而已或是乾脆吃自然光，完全沒有考慮到固定白平衡然後用不同顏色的光線做場景感覺效果的部分。（喔對，講到這裡，總覺得這部片是用智障 AWB 去拍所有的戲...所以才會有死豬肉的膚色這種鳥事...）


爛 lighting 之一。我們可以看到人的膚色都變成一種髒髒而且無血色的黃，這就是在暖調光線下，曝光不足的 DV 的爛白平衡 render 出來的鳥蛋膚色。老實說這一幕的構圖其實不錯，但是戲的節奏很差，acting 中間太多令人感到不耐煩的停頓，所以整幕還是失敗的。點開可以看到比較大的圖。


反觀《盛夏光年》的 lighting 就好多了，同樣是相對陰暗的場景，現場光打得相當足夠，所以人物曝光沒有不足，皮膚雖然因為燈光所以黃黃的，但還是很有血色。點開會有大圖。


和前面《沈睡的青春》的戶外場景相比，《盛夏光年》在處理寬闊的室外場景的時候就不會想要把攝影機歪著放。而且我們還可以注意到，《盛夏光年》常常利用燈光調整畫面的感覺，給片子染上濃郁的色彩。

所以基本上 lighting 也不及格，不管是協助 overcome 攝影機缺點或是用不同色光調整場景感覺這種好萊塢 lighting 101 都沒做到。



以上是畫面的問題，接下來講一下聽覺。



相信所有習慣看「正常」「一般」35mm 電影的觀眾在本片一開始聽到青青開口說話的時候都會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明明是掛著 Dolby Digital 雙 D mark 的戲院跟片子，明明剛剛在看 trailer 的時候聲音是從左從右包圍而來，明明一開始的音效是很真實而寬廣的展現，怎麼一開口說話聲音就好像跑到十里之外遠處的層層白紗之後感覺？為什麼聲音會這麼的乾扁而缺乏真實感？明明是 2007 年卻好像在聽 1907 年留下來的錄音似的，第一場對手戲的收音非常的差勁，聲音空洞沒有真實感、而且有一種很類似廉價多媒體喇叭常見的塑膠箱音...我說，這部片的收音到底是怎麼了呢？明明前面的音效還是 stereo 的，怎麼對話卻變成 mono 然後而且還很差勁的沒有用複製的把音場放寬成跟其他音效一樣，而僅僅是將它放置在正中間的音場上...這樣怎麼聽都很奇怪啊！！在對白的人聲很限定的只在觀眾正前方十米處傳來的時候，應該是從同樣角色身上發出的音效卻從觀眾的左右傳來--就像一般電影裡會聽到的一樣，那種「身歷其境」的音場擺放。這實在是非常的糟糕，感覺上好像音響監督只有把收到的音通通混在一起 downmix 下去到最後的光學音軌的樣子，不只是前面說的音場位置沒有調整、stereo / mono 沒處理，甚至連每一場戲之間收音大小不同該等化之後再輸出的基本動作都沒有做...


蔡明亮的《黑眼圈》的音效監督是杜篤之，華人電影圈收音的第一把交椅。說實在話，杜篤之雖然是第一把交椅但是其實並不難請---可能有八成的國片(35mm film)的收音都是他，因為他本人抱持著一種提攜後進、扶持華人電影產業的心態，非常樂意為國內電影貢獻己力。點開會有大圖。

一般來說，在成本較低的製作裡面，由於沒有太多的錢給 ADR 做事後配音，所以往往對白的聲音或是一些音效必需要在拍攝的同時現場同步收音。但是又由於每一場戲拍攝的地點、環境都不同，攝影使用的鏡頭長度也不一樣，並不是每一次麥克風都可以從同一個距離收音，所以音響工程母帶裡面的聲音每場大小會不太一樣，在很安靜又麥克風又靠近演員的場景收到的聲音會大些、戶外人多吵雜的地方則聲音小些、廣角拍攝劇組人員必須離得遠些的時候聲音也會小些。所以音響監督在後製期間必須對這些不同聲音的母帶做出相當程度的調整，最基本的就是把所有的音效都調整到同樣的 level，讓類似情狀下主角們講出的對白聲音大小相仿，耳語時的聲音稍小一點、吵架嘶吼的聲音大些、小貓叫的聲音輕柔些、火車經過的聲音壯大些，諸如此類的 equalization process 基本上是音響監督必做之事。但是這部片的音效基本上非常打混，連這都沒有做好。如果仔細注意一下，很容易就能發現聲音會獨立於場景與畫面，以一種奇妙的姿態一下大聲一下小聲、跳來跳去，完全無視於銀幕上到底在演什麼。真是該打屁股...連這種最最基本的 sound department 101 都沒做到。


《黑眼圈》同樣是一部沒音樂、幾乎都是收現場音或事後配音效(foley)的電影。但是它的音效就處理的很好：從頭到尾聲音大小類似、音場寬也接近。點開會有大圖。

如果預算更多一點的製作，音響部門可能就會試圖把收到的聲音做一些處理--可能把背景的噪音試著消除、讓主角們對話更清晰、把一個導演想要的特殊音效混進背景音去、做 foley 等等。再更有錢的話就會進行到 ADR 的部分了。不過基本上這部片不是這麼有錢的製作，所以明顯可以注意到的 ADR 只有一個部分，就是張孝全跟郭碧婷在水邊吹口哨的部分，這部份由於在水邊所以背景會一直有水聲干擾，口哨收音困難。而且基本上口哨要吹得很好很響對電影院音響的狀態來說才夠大聲...可是明顯的張孝全跟郭碧婷都不太會吹口哨...而且這邊如果口哨吹的很響會很怪，變得好像在泡馬子一樣 orz 所以演員口哨「必須」吹的很爛，如此一來聲音絕對會不夠大，在水邊根本不可能收到像樣的口哨聲，所以必定要事後用 ADR 去配。但是...儘管口哨這種沒有什麼嘴型變化的 ADR 應該是最好配的了，《沈睡的青春》裡配的還是相當糟...張孝全的部分是及格了，但是郭碧婷的部分相當失敗，很明顯可以感受到聲音跟畫面是分開的兩個東西，銀幕上郭碧婷嘴巴用力吹的節奏跟喇叭裡傳出來的完全不搭...

所以這部片的音效基本上是處於一個「完敗」的狀態...音效的部分講完了，接下來來講一下戲份比重非常低但是還是做得很糟糕的音樂部門。

這部片的音樂也是...非常的奇怪。well, 基本上這部片沒有用什麼配樂，音樂所扮演的角色非常不重要，雖然劇情之中有郭碧婷用口琴吹一首歌的部分，但是基本上除了劇情直接需要 reference 到這首歌的地方之外，這首歌從來沒有出現過。也就是說，除了劇中人物在吹、哼、口哨這首歌以外的時間，這首歌都沒從喇叭中流瀉出來過。這樣就很奇怪了。基本上這又不是一部 dogma 電影（既不是用 35mm film 拍攝，也不是真的都沒有配樂），其實導演沒有什麼理由去抗拒使用配樂。事實上以導演意圖創造的或者說這部片被行銷的類型，「繪本童話浪漫愛情故事」，來看，導演根本就應該大量運用音樂烘托營造夢幻的愛情氣氛，但是非常難以理解的，導演用一種極寫實的方式在拍：沒有配樂、取實景。雖然劇中完全略過這些角色「日常生活」的一面（按：吃飯、洗澡、睡覺...etc.），但是基本上這種固定攝影機取實景的拍法已經離「夢幻」很遠了，在這樣的狀況下還不用音樂美化我實在不知道導演在想什麼。但是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這部片並不是「完全沒有用音樂」哦，它的確很偶爾的在幾個過場的橋段之類的地方（就是對手戲跟對手戲或有對白的戲之間）有用上配樂。但是我必須說那配樂非～常的怪異。明明是結局有點悲傷的愛情故事，明明是鋪陳故作懸疑的愛情故事，明明是應該要浪漫的繪本愛情故事，為什麼會用這麼...俏皮而鬼靈精的配樂？又不是《基因決定我愛你》，耍什麼俏皮古靈精怪啊？！而且就算把這個配樂當成「可愛」的屬性好了，實際銀幕上顯現出來的畫面並一點也不可愛啊！！（原因已前述），更何況就算是「硬要」試圖營造可愛的屬性，這樣偶爾想到才出來耍一下俏皮可愛是不可能有用的，這只會讓觀眾突然錯愕一下並且感覺怪異而已。配樂 / 導演到底在想什麼？！故意要讓觀眾從好不容易浸淫進入的劇情氣氛中驚醒嗎？故意要敲醒觀眾讓他不要太投入劇情？還是其實配樂不滿導演微薄的薪水所以在惡搞？我實在是不懂啊～～偶爾在過場橋段中配上那種青春校園偶像劇裡面俏皮 / 尷尬 / 小心機場景的那種沒什麼旋律、聲音斷開而富有跳躍的配樂是怎麼一回事...orz 所以戲份很微薄的配樂也是零分。更不要講那個硬為了配合劇情而寫出來的一點也不吸引人主題曲（按：就是郭碧婷口琴吹的那首歌），說實在話這個主題實在是一點也不具有一個好主題的要素：不朗朗上口、不優美、沒有重複在劇中以變奏的形式出現鋪梗，所以它也是非常失敗的。當然啦，主題曲是比其他的配樂好個一百萬倍了---至少它不突兀。


林育賢的《六號出口》就大量使用音樂陪襯，他拿國內獨立 / 地下樂團的歌來當配樂而不是找少數幾個人重新製作無人聲的配樂算是一個創舉。我是覺得滿好的，一方面這些地下音樂人雖然自己寫的歌很好聽，但是不一定每個人都知道無人聲配樂該怎麼寫。二來如果請檯面上比較有名的作曲家寫配樂，可能就要很多很多錢了...所以《六號出口》的作法我想是很實際的折衷作法。（不過，我覺得同樣是有發片的音樂人，林強寫的配樂不怎麼樣，馬念先寫的就好很多）點開會有大圖。

所以，audio / video 都講完了，接下來講鄭芬芬本人掛名負責的部分，導演表現手法跟腳本。而這兩者在這部電影裡面應該是非常緊密 interlink 在一起的...





（因為下面要會提到腳本，所以雷注意）





對於這部片選擇用這樣的表現方式（換幕頻繁的細碎對手戲的組合---或者用導演的話、行銷的術語：繪本電影）呈現，配合一些媒體上看到的不知道是公關稿還是專訪裡面導演提到的東西（這部片是導演想要具現化「活下來的那個人的人生」而誕生的），說實在話感覺上導演只有抓到一些細碎的靈感而已，在腳本是她自己寫的這個狀況下，似乎她僅僅在最初拍攝的念頭形成了一個大概的故事大綱（女生在重逢之後愛上男生然後發現男生的秘密）、有了基本背景設定（男生是活下來的那個人、有人格分裂、分裂出來的那個人格愛女生）之後，初步實驗性的想了一些對手戲，寫了下來，在還沒有更進一步把這些對手戲之間的關係縫補起來，留下有力的好的對手戲，刪去多餘無謂的橋段，也就是說，完全沒有給骨架長上肉的狀況之下，就匆匆忙忙的趕鴨子上架，把初步設想的那些對手戲當作核心、隨便的加上一些沒有思考周詳的以致於要碼是沒頭沒腦、不然就是感覺奇怪、不連續的對手戲以交代背景設定，然後，就這樣，把這個全部由獨立的對手戲構成的劇本拿去拍，自然，在各場戲之間原則上都是獨立的狀況下，《沈睡的青春》只能毫無選擇的成為所謂的「繪本式（狂想）電影」，動態影像只有那一場一場的獨立對手戲，其他所有的劇情和過橋都只靠幕與幕之間的字卡交代。


《刺青》裡周美玲利用梁洛施和楊丞琳對過去的回憶把劇情的骨架補上肉。點開可以看到大圖。

固然，上字卡是迅速明確交代時間軸、劇情推移的一個好方法，但是這麼頻繁大量的使用字卡，把字卡當作主要交代劇情進展的方式，實在是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適當。拜託，這已經不是默片的時代了，我們進電影院看的也不是有聲書不是廣播劇，我們來看的是「電影」，所謂電影就是用流動的連續影像拍攝人物跟人物的互動、人物的言行、人物所處的環境，藉由這些「實際的行為」來交代故事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試圖用一些細碎的事件、角色的回憶、回溯過去的歷史、旁觀事件的發生，這樣那樣的方法都可以交代劇情背景設定，盡量用第三人稱觀點鋪陳，而不是讓旁白在字卡上告訴才是電影「應該」要用的說故事方法。近期最好的國片例子就是「盛夏光年」，裡頭國小時代的片段就是用來交代兩位男主角友情基礎的啊。不然「刺青」裡，梁洛施的九二一地震回憶片段也是同樣用來交代主角們身世背景用的。這種用「故事」來「說故事」才是對的方式，全部寫在字卡上我不曉得是什麼意思，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如去出繪本還是有聲書，不然做成 flash 放在網頁上也可以。沒有人規定你一定要用錄像在電影院的大銀幕上呈現。看人家 Peter Greenaway 的 The Tulse Luper Suitcases 計畫，也是把 webpage 當作一個表演的重點場域，不把表現媒材限制在大銀幕上的影片或是 DVD 影片而已。想做動態繪本的話大可放在網頁上，這樣還可以跟觀眾互動咧，有什麼不好？更何況，如果是以網路多媒體表現的話，整個預算門檻就降的非常低，對影像聲音品質的要求也會低很多，以今天鄭芬芬可以拿出來的東西的品質而言，放在十米寬的大銀幕上不及格，但是放在十吋寬的電腦螢幕上可能就有九十分。我只能說，《沈睡的青春》是一個被放在錯誤位置的錯誤作品，雖然作品本身沒有錯，但是這真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Peter Greenaway 的《The Tulse Luper Suitcases》多媒體計畫不只是那三部電影，還包括了兩個網站和一個電視影集，以及 92 片 DVD 和書。點開可以看到詳細的大圖。

所以，就劇情而言，其實故事本身的構想是滿有趣的（一對好朋友在其中一人因為意外過世之後另一人自責而人格分裂，之後遇上不明其事的女主角並且墜入戀愛，最後再因社會對精神病患的壓抑與將之視為絕對異常的歧視而被迫分開，這樣的悲戀故事，加上中間不明就裡的女主角逐漸發現事情真相並且接納之的懸疑鋪梗推理偵探過程），只是鄭芬芬似乎完全沒有寫小說的功力，只會平鋪直敘的把幾個想到的對手戲寫出來，不知道該怎樣鋪陳其他的「肉」，而且她也沒有去找一個有寫故事 / 腳本功力的人協助將這個故事「完成」（不管是陳正道的《盛夏光年》還是林育賢的《六號出口》都是導演把自身的發想交給一個有能力的朋友完成劇本），僅僅就是把自己寫個了 30% 的東西拉去現場拍掉了。這實在是對自己的電影一點水準要求都沒有的行為，抑或者是對自己太有自信，不知道自己寫出來的東西很糟糕不成熟不完整的後果。真的，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六號出口》的導演林育賢在有了構想之後，跑去找了同學王國光寫了這部片的劇本。點開會有大圖。

至於導演手法，我想採用那種「繪本式片段電影」這種亂七八糟的糟糕式呈現很大一部份是因為那殘破劇本的關係，所以就當鄭芬芬是「不得已」的好了。雖然說這個「不得已」其實也是咎由自取。撇開這個手法本身的問題不談（--前面已經講過了），其實字卡本身也有很大的問題。如前所述，這是一部非常低成本製作的電影，所有的聲音影像都呈現一種非常樸實的狀態，但是那字卡...上面的文字卻矯揉造作到了極點。光是字卡跟字卡前後的影像就呈現人格分裂的狀況，張孝全其實可以不用演了...（爆）一切就交給矯揉造作的字卡就好了嘛。真是莫名其妙。還有，雖然說字卡交代了絕大多數的劇情，但是還是有些該被交代的東西沒有被交代，以致於觀眾看完之後還必然抱有一些疑問---例如，為什麼在一個看似 total institution 的精神病院裡，張孝全可以亂跑出來？導演選擇拍攝的部分也完全讓人沒有「時間正在經過」的感覺，只是覺得「ㄟ張孝全又出現了、又出現了、又出現了...」這樣而已。完全不會覺得有時間經過這回事，因為導演完全沒有安排「溜出來以外的」「張孝全的生活」。沒有現實感嘛，所以自然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還有最後面不是明明應該被穿上拘束衣綁在床上了，怎麼張孝全又可以溜出來，女主角還剛好在瀑布下，然後就這樣又跳下來...那最後跳下來的模糊人形是怎樣？意味不明故意留著讓觀眾猜就算了，影像還處理的這麼醜是怎樣...orz 張孝全為什麼要把鈔票折成那樣？不懂。郭碧婷的爸爸出現到底是為了什麼？不知道。她爸爸的戲份根本可以整個刪掉對劇情主線也不會有任何影響，甚至還可以增加劇本的完整性（減少不必要、無法交代清楚的支線劇情），那到底是為什麼要留著？不懂。這部片就是這樣，充斥了許多讓人不知所謂的遺跡。還有，導演在這部片裡面原則上是用一種中快步調的方式推進劇情、進行每一齣對手戲。大部分的鏡頭都非常直接而明快，剪接也是非常的粗獷而迅速。所以中間每一段上字卡的地方相形之下速度就慢上許多，等於是採取了快與快之間稍事喘息的方式推移整個故事線。在這樣的狀況下來看字卡的慢速度可能是個好事---不然觀眾肯定會對每一齣戲之間快速而直接的劇情進展感到莫名其妙。「為什麼突然就愛上了？！」「為什麼突然就攤牌了？！」「為什麼突然就抓起來了？！」這部片的劇情推移真的滿快的。但是即便如此，這部片的 92 分鐘還是讓人覺得像是有兩個小時一樣長---因為就像前面所說的，太多多餘而不知所謂的段落了。




另一個 1:51 的短預告。這個短預告就爛得多...因為它剛好剪了一段滿糟糕的部分進去。預告裡面已經把一些張孝全欲言又止的地方縮短，實際上在看的時候感覺會更漫長...而且，注意，沒配樂，這才是本片的常態。另外，這段戲從最開始的地方人物的姿勢就很奇怪，兩個人用一種很不自然的角度面對鏡頭，似乎是為了配合攝影師才擺出這樣的姿勢的...我所有人都忘記「拍電影時應該忘記攝影機的存在」這件事。



除此之外，我想前面講過的所有攝影、燈光、剪接、音樂的問題，也都可以記一筆在導演頭上。不管是攝影亂轉攝影機、該手持的時候不手持、手持不該晃的時候亂晃，還是剪接亂做抽格特效、scene 結束時沒有留白，我想就算這些不是導演的主意，她沒有阻止這些鳥蛋的發生也是純然的失職。因為畢竟導演的角色就是要「告訴」這些分項負責人，「我（導演）」要「怎樣的感覺 / 效果」，她導演如果不 supervise 我不知道導演還能拿來幹嘛。



再來我想講一下劇中演員的表現。



雖然有人認為王琄的表現過於匠氣，但是就我的觀點來看，我覺得她是這部片裡面「唯一」讓我看到 acting 的人。當然我必須承認就如同前面那個網誌所批評的一樣，王琄的那句「十年…十年，夠了。這荒謬又殘忍的遊戲可以停止了。」的確很矯揉造作，聽到的時候不免「嗯？！」了一下，不過這種奇怪的感覺很快就被接下來的台詞給沖散了。我自己的感覺是，王琄大概是本片演的最好的演員。

再來的話，我想新人郭碧婷的表現可能整體來說還比張孝全或是其他人來的好一點--雖然跟我一起去看的某位覺得她講話的時候很明顯都是在「背台詞」而不是「說話」，表現十分的生硬，但是...我自己的感覺是，這個女主角的角色在本片裡面本來就是一個類似花瓶一樣的地位，她永遠都只需要對男主角張孝全的行為做出「回應」就好，除了一開始跟爸爸的對手戲之外，其實她沒有什麼太多的戲份，大多數時間她只是「存在那邊」而已，往往是一個旁觀者的角色，而旁觀者其實不太需要有什麼情緒或演技...所以她只有 Tzara 所說的「一號表情」與「一號演技」我覺得是很正常而且 ok 的。因為作為一個正妹(XD)而且是在劇本裡被描寫成「沒有靈魂的洋娃娃」的正妹，她只要好好的當個美化畫面的正妹就好，演技什麼其實是不太需要的。當然，整部片裡面還是有需要她表現演技的地方，這兩個地方就表現的不怎樣...第一個是上述的與父親的對手戲，另一個部分則是張孝全被院方抓走的地方，那邊的拉扯跟跪求實在是詭異到極點了，非常突兀的感覺。當然這很大一部份要歸咎於導演鋪陳失敗導致劇情推移本身就很突兀，但是老實說郭碧婷這邊的演出並沒有很完美也是事實。

至於很多人覺得 ok 的男主角張孝全呢...我必須說，可能跟導演真的太爛水準要求過低有關，張孝全並沒有完整發揮他該有的演技，反而從頭到尾表現的像個在班上裝傻演戲捉弄老師同學的調皮學生一樣，大概就只是這種業餘即席水準的表演而已。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不自然」，那兩個角色的人格並沒有「植入」張孝全身裡，他只是在「演」這兩個人而已。我想這可能導演也要負大多的責任，因為感覺上導演對片子的掌握很不好，該剪開分很多次拍的東西都沒有分開拍，而是從頭到尾順著拍一次就算了（例如正反拍的地方），所以非常可能的事情是，導演在拍攝這部片的時候，大致上就是照著最後播出的順序拍攝各個段落，也就是說，在拍攝過程中張孝全就必須不斷的在兩個截然不同而且分裂的人格中跳來跳去，而非先專心「當」一個人，之後在「當」另外一個人（也就是導演在拍攝時必須把兩個人格的段落分開來拍攝，可能先拍段落 1, 3, 5 再拍段落 2, 4, 6這樣）。這樣才會逼真。我說，這樣連續的在兩個相反人格之間跳來跳去連好萊塢一線巨星如 Robin Williams, Al Pacino, Dustin Hoffman, Julia Roberts, Nicole Kidman, Jodie Foster 可能都做不好了，更何況是台灣的新人張孝全？把兩個角色的橋段分開拍攝，如果導演讓高要求的王家衛當的話可能要重拍個二三十次、花上數把個月才拍得完。鄭芬芬這樣幾個禮拜還順著拍我實在是不敢期望會有太好的表現。

至於演醫師的劉亮佐呢...我總覺得他哪裡怪怪的，好像很努力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似的，感覺他面皮底下不斷的抽動想笑似的...或許是諧星當習慣了，這會兒要正經憋得很辛苦吧，所以他的演出非常的生硬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而演護士的鍾欣凌.........我說這不是青春搞笑校園劇也不是綜藝節目好嗎？！！！不要把那種程度的演技帶到這種地方來啊！！那樣只會顯的你很蠢而已。而最後的結果也是這樣，她的演技是所有人裡面最糟的。完全的、格格不入，而且感覺非常做作，連生硬都稱不上。


雖然我在看完《六號出口》的時候對其中新人演員（辰伶）和其他幾個小配角（黑澀會美眉）的表現不是很滿意，但是跟《沈睡的青春》裡面演員平均的表現比起來，《六號出口》的演員表現實在是好太多也自然太多了。點開會有大圖。



演員講完了。事實上我要罵的地方也罵完了。

最後來講一下它做的不錯的地方---劇照跟預告。劇照我想我就不用講了，下面放圖大家自己看吧，不管是顏色、構圖、版面設計、標題字體都做的恰到好處，整體感覺非常平衡而搶眼。

至於預告，則是那種標準的「片子很難看但是預告非常吸引人」的預告，它把這部片正片裡面可能極少數還能看的東西全部放進去了，而且是用一種詩意的方式，把其實一點也不詩意的段落很緊湊的剪進去...所以最後呈現出來的預告就是既有構圖、又有緊湊的劇情、還有詩意留白。正片沒有的東西都給他變出來了啊啊，真是 GJ...囧




2:49 的另外一個長預告。我當初在電影院看到的應該是這個版本的預告，但是我總覺得我看到的沒這麼長...應該只有一分半左右我想。而且我不記得有看到郭碧婷用口琴回答「對啊」和王琄那句「這荒謬又殘忍的遊戲可以停止了」和劉亮佐「我現在是在跟誰說話？」這幾句...orz 所以我看到的到底是什麼？！不過這個長預告的剪接和上面的那個長預告比起來好些。



一部份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會被騙進電影院，然後現在才在這邊寫這個充滿恨意（誤）的影評...（倒）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實在是不知道那些說本片是「優質好片、絕對推薦」然後在開眼上面給了正面評價的人腦子裡面在想什麼？他們到底有沒有看過最近其他的國片？或者說，「正常」的電影？這樣粗製濫造的東西應該連及格都沒有，怎麼可以得到推薦？另一部份就是因為這些超過一半的正面評價所以我才決定走進電影院看這部片的，畢竟最近十年來幾乎所有的國片都承受了相當兩極化的評價（最好的例子：蔡明亮的電影），所以我才在「有一半人覺得無聊不喜歡是正常的」的預期心理下進場觀賞...怎知出現在我眼前是這樣殘破的一部電影。



我實在是不懂。





其他閱讀：

《沉睡的青春》：那些與預算多寡無關的電影記事（基本上我跟 Tzara 對這部片的感想很接近，只是我不斷的舉實例並且指出可能的解決辦法所以文長一萬兩千字，而 Tzara 則極精要的提到為止，僅花了 1800 字就解決了...我好囉唆 囧）
沈睡的青春 (雷)
沈睡的青春有感



延伸閱讀：

郭碧婷的無名相簿（我想很多人是為了看美女才看這部片的...so...and 看無名記得要用 AdBlock Plus...）
沈睡的青春官網（裡面有一些導演演員訪談什麼的...不過導演本人不會看留言的樣子，李芸嬋比較好就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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