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每次寫單篇影評的時候下標題我都會想很久...因為會想要用一句話把這部片的影評很精鍊的交代完畢,然後又能很自然不用冒號的把片名嵌在裡面...不過剛寫的那個標題實在是有點太長了...
華美的攝影與現場調度無法拯救故事與結構的失敗:鄭有傑導演路的二度嘗試,《陽陽》
於是就被我放棄了...改成現在這個。雖然中間用個「之」也是很爛,但是短了很多又精鍊而且是我這篇影評的中心德目,所以就將就的如此改了...
(不知不覺就已經半年多沒文章了 orz 這個格真是荒廢得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在上一篇有位粉絲(?)留言說新文章希望,我可能就繼續這樣荒廢下去...然後到一年的時候才上來放個屁之類...其實本來台北電影節的時候有想要(再一次)作個即時 report 或者短評總集篇的,但是後來還是懶了 + 啊台北電影節都結束了還 report 個啥鬼,所以就沒發了...不過晚點應該還是會把整理好的本屆短評放上去;另外我的 flickr 有放把歷屆影展(包含今年台北電影節)的照片放上去了唷)
(所以 187 先生 / 小姐...你的要求我聽到了噢!)
下面是這次台北電影節的時候看完《陽陽》之後的給分以及評論。
***
給分(imdb style):7/10
雖然這部片總的來說證明了鄭有傑不是個假貨,但是也無法證明他是個真貨就是了...因為如果細究起來,這片裡面真正值得稱讚的部份都不是他的 credit...反而缺點都是 = =+ 所以鄭有傑(導演)到底是不是個偽物呢...hmm 相信各位看過本片跟他前作《一年之初》的人心中會自有一把尺吧...(真是不負責任的說法 XD)
首先看 DP。
Jake Pollack 的 DP 做的相當好,雖然我完全無法理解從頭到尾僅使用中景到 close-up 的理由在哪裡。(鄭有傑在映後 Q&A 裡面說是為了強調片子的人的部份的元素所以拍了幾天之後 DP 主動提出該這樣一路拍到底,但是我還是無法理解)因為在 lighting 的部份上,DP 並沒有採取這麼極端的手法:雖然本片大部分的 lighting 是 low-key lighting,但是 DP 並沒有從頭到尾都如此一致的「從一而終」,反而在很多地方帶了一些白日戶外景等明亮的場合,使得在光線的調性上有明暗輕重的些許調和,而不若構圖上從頭到尾都是較 intense 的半身到顏面 close-up 景。所以我相當懷疑這麼「堅持的」從頭到尾使用中景至 close-up 全都是 Jake 的 idea...
而且誠如 au3xji4 說的,這樣高密度的 close-up 在 Pollack 近乎完美的(商業型)攝影機運動及 follow focus 技法下面,看久了的確會造成一種黏膩感,會有種刺激過度而麻痺的傾向。
當然開頭婚宴那場戲裡的場面調度和攝影機運動的配合相當令人印象深刻,差不多有國際(乃至於好萊塢)水準了。那個 long sot 非常令人激賞,這一點的 credit 是必須要給鄭有傑的,他在這部分的 accomplishment 值得稱讚。
至於全片手持微微晃動這點,鄭有傑在回答他人的問題時是說,如此可以增加片子的真實感。而對於最後一幕陽陽跑步時,攝影機相對平穩許多這點,他是說因為那時演員在跑步,所以攝影機無法手持,「必須用車載」。所以他們上了 steadicam 然後讓攝影師坐在車上拍。
我必須說,這個辯解真是無法理解,如果按照他所說的,試驗過很多遍,那為什麼沒有想到可以讓攝影師「直接手持」然後坐在車上呢?又或者是在晃 steadicam 的時候加倍晃動?因為最後顯現出來的是幾乎沒有同時水平與垂直的晃動,各個時刻只有水平或垂直晃動。所以對攝影機運動敏感的人會立刻發現此時的 movement 與前面不同,有斷裂。所以就無法按鄭有傑所想,將片尾作為「陽陽的日子與生活還是得繼續(如往常一般)下去」的延伸,因為整體的 tone 就已經斷掉了嘛。怎麼連接延伸呢?
我另外不懂的一點是為什麼採用 1.66:1 的這種畫面比例,雖然鄭有傑給了個「因為我們大部分採取人臉 close-up 構圖的關係」,但是我還是必須說,你沒看到好萊塢跟當代法國一堆 2.39:1 拍的文藝片或愛情片也是這樣從頭 close-up 到尾嗎?而且人家也很唯美呢。你這不是理由。
另外,林強給本片配的樂相當不錯,令人印象深刻。特別是相對低限的低音部份,很有震撼及感染力。與主角們陰沉的情緒勾結鬥爭心機計謀執念虛偽暗潛的情緒配合得很好。也與整體偏暗調的畫面呼應。這大概是林強的配樂裡第一次令我感到驚豔的。因為我一直覺得,最為一個電影配樂者,林強之前的表現不能說是及格的。流行樂界跨來作電影配樂做的比較好的是馬念先(說到馬念先,這次吳米森的《西藏台北》跟《宇宙歌女》的幕後看起來是同一批人,音樂都是交給馬念先做(他還在宇宙歌女裡面軋了媽媽一角 XD),都相當棒啊!)。
至於缺點,基本上是集中在劇本上:
第一個是故事本身。
看得出來這片的主軸是在講(男女之間的)愛,愛人、想要愛人與想要被愛之間的故事。問題是為什麼要塞個缺席的父親角色進去,我不懂。我可以理解這是為了要交代「為什麼會如此渴望被(男人)愛」來源,但是事實上本片劇情中,扣掉這個部份,(親子之間的)愛的比例大概只有 1% 左右吧,僅僅限於女主角與其母親的少量互動,當然要說女主角與繼父之間的互動也是親子之愛也不是不行,只是會非常牽強就是,因為很明顯的可以看出來這個基於禮貌跟愛屋及烏的澤被更多一點就是。所以結尾把「女主角欠缺愛造成的行為」歸結於「父親的缺席」上,變得非常怪異,與本片完全無關的結尾忽然殺出的感覺十分強烈,或者是覺得為了收尾,有沒有必要繞這麼大一圈...感覺上這個圈子繞的真遠。
第二個問題是節奏感和散掉一事。
在劇情比重搭配安排上,電影的前半段 60-70min 都是劇情不斷前進的緊密家庭姊妹崩壞劇。但是從女主角逃家之後,有大約 20min 都是單純在交代陽陽與鳴人的情感發展與曖昧,這 20min 的劇情是完全沒有進展的。於是乎,前面累積得很好的劇情緊密感就瞬間散掉。即使鄭有傑在中間放了大概一秒左右的 black out 做切割,但是本片還是無可避免的變成了節奏與情緒皆前後斷裂的兩部獨立影片。一直到最後面學長又出現的時候才恢復。但是在學長的戲結束之後,就又消失了(因為突然跳到父親的段落)。所以很難說這部片是一個完整的 execution,而是散落成一個主要的段落(前段)與五哩雲霧中(這還跟一年之初真像)的後半段。
其實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出,鄭有傑在 Q&A 中自己所謂的「(文青)寫劇本不可遏抑要把它寫成(文青型)較悶作者電影」的傾向,大概是表現在散掉的那後半,而這也要為這部片的失敗(如果有失敗的話)負責。
當然鄭有傑在我的質問下有承認「也有別人說過同樣的評語(前半段戲劇感比較夠,後半則缺乏之)」但是他好像對此不是非常的認同的樣子(又或者是因為是很實在的弱點攻擊所以阮囊羞澀了?)總之我要說的是,要這樣比較鬆散(而又暗潮洶湧之類)的步調的進行敘事不是不行,但是要也是 either 全部從頭到尾都是這種散散的調子從一而終,給予一種林間散步之類的感覺(例如維也納復仇的調子)又或是開頭的地方比較散,但是後面劇情線慢慢被絞在一起逐漸(或突然)緊密衝突起來。像這樣開頭很緊密但是後面散掉的所謂虎頭蛇尾的 execution 這種作法我可一輩子都沒有見過 = =
(完)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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