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基本上就如同標題所示,是我在小慧的部落格上的這篇文章的回應。因為實在是太長了(orz)而且我又花了滿多時間寫,所以就姑且 copy 回自己家貼著...

當然從這篇文章裡面看來,不諱言的,我是 pro-中華傳統文化 那一派的,但是這並不是表示我「不理解」那些「反對中華(中國)文化」「全力支持台灣文化」的人的想法,事實上我很瞭解他們的想法,也理解他們的出發點。但是正因為如此,我覺得他們抱持的立場因為動機(之強烈)所以出現了某種偏誤,因此才會「堅決反對中華文化」。我自己是覺得我是站在一個比較遠的地方看這些事情的,所以論點「可能」比較 中性或 solid 一點,如果裡面有什麼論證上的「漏洞」的話,歡迎給我意見,讓我可以重新思考或補強之。

下為原回應:



***本文開始***



(前話:小慧提到馬英九在溪洲部落對原住民談話中「我把你們當人看」的不當發言一事,並發表其對此事的看法)

原來溪洲部落那個事情前後文是這樣的,之前媒體總是只講到「我把你們當人看」,我一直看不出來這有什麼不對,因為之前的政府不正是都「不把原住民當人看」嗎?把他們當野獸、當蠻族、當異類…該給的社會福利社會照顧也都沒給,所以我一直覺得「把你們當人看」好像沒什麼錯…

只是如果他前文加上一句「要遵守我們的規則」的話,就有點怪怪的了…他或許可以用「我們尊重你們的文化與傳統,但是也希望你們能多融入平地的文化一些,對你們的工作與生活有幫助,生活改善了,對於你們自己的文化傳承也有幫助;我把你們當人看、當市民看,不像民進黨政府都不把你們當人看不作為… blah blah blah」,完整一點的語言往往可以減低爭議的形成,但是不管是我們的政治人物還是媒體似乎都對簡約的「一句口號」著了迷。

另外最後一點,我不覺得「把自己當成中華(中國)文化五千年的傳統正朔」有什麼不對。第一,事實的實然面是,即便同樣經過異族殖民統治,香港可是被統治了什麼一百年,台灣只被統治五十年;兩代跟四代的差異是很大的。somehow 「我粗淺的觀察」覺得,好像一般香港市民的文字表達能力不若台灣…或許是我對香港話的不瞭解吧,他們都是用香港話的漢字書寫的。第二,在中國經過文化大革命之後,即便他們現在想要熱烈擁抱中華傳統文化,在改成簡體字之後,我覺得他們已經從根本上喪失了這樣的傳統。所以台灣作為中華文化的載體,的確是 de facto 的「正朔」沒錯。

至於「承襲中華『文化』正朔」這件事情的政治正確性跟所謂「台灣本土文化」之間是否有衝突,我的看法是否定的。基本上我認為,覺得這二者有衝突的人都是某種程度的「基本教義派」,極端的擁抱 1949 年之前的「舊中國」與排斥 1945 年之後的「新台灣」的人都是不願面對「現實」與「文化本質」的死腦袋。我之所以做出這種論述的理由是,文化本身並不是固定不變,它本質上是變動、流動的。一如「純正」的「黃河流域中國文化」早已在西周「西方種族西岐人」統治中國時消滅殆盡一般,所謂的「中華(中國)五千年傳統文化」本身也是一直在變動的,其內含兼容了自西周以來,三國、五胡十六國、唐、五代十國、遼、金、元、清等「異族統治」或「異民族 / 文化融入」,中華文化的本質一直都是變動的。在這樣的狀況下,再多加點閩客南島原住民文化,甚至於日本殖民帶來的日本文化,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我們「還是」可以稱自己是中國五千年文化的正統,並且不喪失自身的 identity 與 ancestral culture legacy. 台灣人不一定「只能」是台灣人,就像很多原住民「不覺得」自己是「所謂的(民進黨福佬沙文主義下的)台灣人」一樣,認同的選擇僅僅在於強勢或佔有既有多數的一方,是用怎樣的態度對待少數的一方。在這一點上面,我對民進黨政府福佬沙文主義之強烈感受非常深。因為我常跑電影院,台北的電影院最近 start rolling 之前的一段「政府公益廣告」的中央政府最後一支,是「保護我們的母語、唱『咱』媽媽ㄟ歌」,從最後這一句 slogan 就可以看出,這「整支廣告」都是站在閩南語的角度出發的,整支廣告都是以閩南語發音不說,最後一句 slogan 與圖騰都是以閩南語書寫的漢字。試問,口白中所描繪「正在消逝的母語」到底是哪些呢?不正是「從來沒有被政府當人看」的原住民語言嗎?不正是「全台灣最窮但是因為泛藍執政所以從來拿不到政府補助」的竹苗客家二縣嗎?住在新竹,我的感觸非常深,客家話雖然是「所謂」台灣本土方言的第二大族群,但是 ‘80 出生的這一代能夠流利操用客家話的人已經在快速流失之中,到了甚至 ‘10 甚至 ‘20 出生的再下一代,我相信我們會看到很明顯的衰退現象。而這些都是閩南語「不可能」遇到的問題:我到彰化以南,幾乎是「沒有一個年輕人不會說流利的台語」,在台南市,甚至清心福全冷飲站的年輕打工小伙子還不太會講國語…跟同事聊天打屁都是用流利的閩南語。在這樣的狀況下,閩南語根本不會也不可能面對到廣告中所說的「母語消失」的危機。所以那支廣告真正的目的便昭然若揭:去中國化。

我想這只是一個民進黨政府政治意圖與鬥爭角力下的小例子而已。我真正要說的還是那一句老話:身為世界上「最後」「僅存」使用傳統繁體中文書寫的「國家」,我們將自己視為中國傳統文化五千年正朔並沒有什麼錯,甚至有無比的正當性;至於現在國土僅限於台澎金馬,是否我們就得拋棄過去的傳統,而「僅能」以「台灣本土文化」作為唯一正宗?我想這個答案是否定的:畢竟這些「台灣本土文化」有一大半都是中國南方移民文化,況且會讓人反抗、意識到「該」把「台灣本土文化」奉為圭臬的狀況只有在受壓迫的狀況下(亦即,就是社會學傳統的那句老話,「自在」在沒有受壓迫或發現相對剝奪感時,不會變成「自為」)、沒有受到尊重的狀況下才會發生。所以我們真正應該做的是主政者「真正」「打從心底」「真心誠意」的去尊重並協助保存少數文化。而不是一味的遮住雙眼,拒看「我所痛恨的中華文化其實是自己的老祖宗」這個事實。

(真糟糕,碎碎念囉哩八唆的毛病又犯了,說好只講「一句老話」的卻又扯了這麼長一段 orz 真糟糕~)



***本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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囈語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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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6)

發表留言
  • mishainwu
  • 真的是非常嚴肅的一篇文章~~呵呵!
    but I agree!
    真要說台灣這個島的文化,應該是原住民文化才對.
    但是無論如何,台灣絕大部分的人,的的確確是從對岸來的後代.
    抹煞自己的根根本就是很奇怪的行為.

    民進黨"福佬""沙文"主義,這真是很妙的講法(y)
    而且相當貼切~哇哈哈!
  • origin2
  • 其實福佬沙文主義這個詞很久了耶 XD
    我以為你應該聽過的說?

    台灣島本來的文化算是南島文化之一啦...很難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XD 畢竟這是島文化嘛 orz
  • mimibao
  • 怎麼辦,看完這篇感觸好深

    每次人家和我說"一定要說母語(台語?閩南語?)才是愛台灣"或"不會說母語算什麼台灣人"之類的話,我就很不以為然

    因為家庭環境,我可以說是一句台語也不會(聽說讀寫都不行)

    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愛我的家園(天曉得我有多討厭陳水扁,但多年前出國讀書時聽見大陸人批評當時仍是元首的他、甚至嘲笑他的名字,我依然立刻站出來捍衛我地國家與元首的尊嚴)

    福佬沙文主義的僵硬二分法是我最受不了、最無法認同的傲慢自大

    如您文中所言:「台灣本土文化」有一大半都是中國南方移民文化

    於文化上、語言上、歷史上,台灣和中國怎麼可能全部切斷呢?

    我希望有一天"文化兼容並蓄的美德"不再只是教科書裡僵化的教條口號,而是真實地存在於台灣社會上。

    而政府更應該真心誠意地尊重那些「真正在消失、真正被遺忘、真正需要保護」的文化

    糟糕,本來只想寫個「大推這篇」的,不知不覺也囉嗦了一大堆 (還請見諒)
  • origin2
  • 寫影評的人好像大多數都很囉唆?XD
  • origin2
  • 1) 我想那不是「類似話題」。或者說,這兩個議題都是「本質上對他人的尊重與否」的議題。

    robotcap 你引的那篇媒抗的文章,大體上可以分為兩個部分:前半是在講作者從媒體上觀察到的關於連續劇所描繪的一些閩南語使用族群的現象;後半則是責罵馬英九政府在經濟上的失敗與選舉支票之跳票。二者之間實然並沒有任何關係,儘管作者用馬英九「我把你們當人看」這句話當橋接,但是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句話都是突兀而斷裂地處在該文之中。

    所以基本上那篇文章與馬英九的發言一點關係也沒有,自然不能說是「類似話題」。

    那為什麼我又說這或許是同個議題呢?因為該文前半段所描述的現象的確或多或少存在,(台北的)媒體圈的確用一些很簡單的修辭將(同一個場域裡的)不同人分類,或者 tagging。(這邊之所以說 tagging 而不說貼標籤的理由是,這種作法比較接近 flickr 上「給屬性」的動作,而非中文中帶有負面意涵的貼標籤)常見的例如該文作者在偶像劇中觀察到的,國語/聰明/都會 - 台語/教育水準低/草根之類的二分,或者新聞中常出現類似的南北對立等。這種現象的確存在,而發生的原因也的確是我在本文中所述,「對他人的不尊重」所導致---因為對他人不尊重,也不會想要進一步去瞭解對方的文化或背景,只有粗淺印象的狀況下自然很容易忽略他人族群內的異質性,進而以偏蓋全或草率的給對方貼上標籤、戴上帽子了。這是不對的。

    只是很明顯的媒抗上的部落格並不是從這個點出發,而是採取了同樣的姿態---試圖將(非閩南語族群)講成一個共謀鬼胎的一群,進而訴諸所謂台灣(閩南)人的悲情。問題是如果仔細想想,媒體也不全是如他所述這般糟糕:就說所謂的閩南語劇好了,從以前的《台灣龍捲風》《台灣霹靂火》一直到現在的《娘家》這類被該文作者批評的劇種來說,這些連續劇裡面也不是沒有溫文儒雅的角色。而這些劇之所以採取這樣的形式(形式請參考龍貓大王在某篇裡的分析),乃是因為這種誇張狗血的肥皂劇,是最適合工業社會中的人類在休憩時不用大腦放鬆觀賞的。而其誇張的戲劇效果,則可以提供相當程度的娛樂與收視忠誠的效果。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是商業考量而已。逞兇鬥狠並不是為了「抹黑閩南語族群」,而是僅僅為了戲劇效果---就像並不會有人看了警匪動作片之後就認為每個警察都天天槍戰一樣。事實上如果轉個台或換個時段,其實不難發現閩南語劇的這個大傘之下還包括古裝的《神機妙算劉伯溫》或溫馨可愛的《鳥來伯與十三姨》等劇。所以這種忽略事實、以偏蓋全的修辭很明顯是為了要挑起觀眾的情緒的。觀看此類文章時,還需要多所在意,時時刻刻要抽離反省,詢問「他說的到底是不事實?還是只是情緒之言?」

    2) 媒抗跟南方時至今日已經是娛樂的最大宗來源,把這兩處的東西當作個什麼,不是宗教就是無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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